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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诺贝尔医学奖评述–试管婴儿的历史

今年的诺贝尔生理与医学奖授给了英国人Robert Edwards,主要表彰他对体外受精所做的开创性的贡献。消息发布后不久,梵蒂冈就宣布罗马教廷反对这样做,因为体外受精违背了床上受精这个人类的自然状态,割裂了性与生育之间的联系,可见体外受精或叫试管婴儿技术,从诞生的时刻开始,就成了科学,人性,宗教与政治的交汇点。

每当提到试管婴儿研究的历史的时候,总是说到一个名字M.C. Chang,就是华人科学家张明觉(Min Chueh Chang, 1908–1991),他在1959年首次成功地把兔子的精子和卵子在体外结合,再放回到兔子的子宫里,体外受精的卵子发育正常,文章发表在1959年的自然杂志上。张明觉1908年生于中国山西,1933年从清华大学毕业,1938年到英国学习,1945年到美国麻省开始研究生殖与发育。据说他被诺贝尔奖提名5次,但都与诺奖擦肩而过,不过很多人都认为他是体外受精领域的开创者,算是试管婴儿的祖父。

以后人们开始尝试体外受精技术在人体的应用,动物实验是把卵母细胞在体外培养12小时,到卵母细胞成熟后再进行受精。在研究人卵母细胞的时候,人们一直采用动物的实验条件,但没有人成功过。从50年代开始,Edwards就显示出与众不同的独到的见解,他发现人卵母细胞的成熟需要37个小时, 1965年他发现受精的时间是在卵母细胞在体外培养35到40小时的时候。当时他的实验中还意外地创造出人类第一个胚胎干细胞,他意识到这个领域巨大的临床应用前景,在他读文献的时候,他读到在医院工作的妇产科医生Patrick Steptoe能用腹腔镜提取妇女卵巢的卵母细胞,于是他开始和Steptoe合作。上个世纪70年代,他们开始尝试把体外的受精卵放回到妇女的子宫里,开始了真正的人体试验。试验进展的并不顺利,到1976年,没有一例怀孕超过几个星期的,在不断的失败中他们意识到,内分泌的激素调节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在一些生殖激素检测还不完备的情况下,可以想见他们所遇到的困难,因为他们要把几种生殖激素合理地应用到准备接受体外受精妇女的身上,这样可以营造一种早期受孕的状况以便于给受精卵创造一个最佳生存空间。Steptoe和Edwards是乐观主义者,他们不断改进试验的设计,寻找最佳的方法。以前他们都是在卵子和精子结合后的第五天,也就是受精卵分裂到64个细胞的时候,把受精卵放回到子宫里。多次失败以后,他们得到的经验是,如果再早些把受精卵放回子宫,可能增加成功的机会,就是说把植入子宫的时间选定在受精卵分裂到8个细胞的时候,而且准备接受受精卵的女子要用生殖激素提前营造出最佳的子宫环境。但是不断的失败已经引发了很多人的怀疑和反对,来自医院的,社会的,道德的,宗教的,伦理的,等等问题接踵而来,1971年Edwards和一位美国律师不得不专门发表文章讨论体外受精技术的伦理问题,但他本人坚信一点,只要能给病人带来帮助,他们就不会理会各种压力,把实验继续下去。 继续阅读 »

简评2005年诺贝尔医学奖—在坟地边上徘徊

     发现幽门螺杆菌的两名澳大利亚科学家Barry J. Marshall和J. Robin Warren获得2005年度诺贝尔生物和医学奖,看到这则消息,令我感叹不已。

上消化道溃疡是消化道的常见病多发病,致病的原因一直停留在猜测的阶段,80年代医学教科书里列举的原因,我的印象里是季节变化,情绪变化生活不 规律等引起的胃酸分泌过多,造成胃和十二指肠的粘膜病变,并形成溃疡,所谓“无酸无溃疡”。治疗方法自然就是抑制胃酸分泌,外加情绪有节,生活有度等等生 活方式的调节。

在80年代初Marshall和Warren发现胃里的幽门螺杆菌之前,中国很多乡村医生发现用黄连素可以有效地治疗胃溃疡,后来有的大夫也用治拉肚子的痢特灵来治疗胃溃疡,有的时候非常有效。

记得当时国内消化界的一位权威看到幽门螺杆菌的报道之后,非常感叹地说,在这个细菌发现之前,在一次全国消化会议上,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大夫报道用 抗菌素治疗胃溃疡的时候,专家们认为这位大夫是“土大夫”的”土方法“,总之很“土”,是上不了台面的,要是当时能引起重视,继续深入地研究这种土办法, 没准发现溃疡是细菌感染性疾病的就是中国人。照此推断,得诺贝尔奖的也不会是别人了。这恐怕是很多人的遗憾。

当时幽门螺杆菌和溃疡之间关系的研究有很多争议,原因就是新学说挑战已经是写到教科书里的“铁”理论,推广这种感染学说的更大的阻力是来自于大药 厂,因为当时抑制胃酸的药物是很多国际大药厂的拳头产品,在钱没有赚够之前,在理论上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所以现在有很多人纳闷,在发现幽门螺杆菌的前10 年世间里,科学和自然杂志没有发表过一篇相关的文章,人们怀疑,杂志是受到了药厂的影响,杂志自然不这么认为,可能还是这种理论很“土”吧,上不了台面。

可是“实践出真知”,抗菌治疗有效,这个结果也很铁,最后在漫长的争论之中,在药厂的止酸药钱赚的差不多了的时候,风向转了,“没有幽门螺杆菌就没有溃疡”变成了“铁”理论,今年的诺贝尔奖算是给这个理论又铆上了几个大钉子。

几天前和一位80多岁的前辈科学家谈话,他说以前很多年轻的科学家很有闯劲,提出来的假说和现成的学说差别巨大,他说当时他提醒这些年轻人,可能 你是对的,但现实是,要么你随大流儿,要么你就等死,可很多人不听他的,所以在NIH的“坟地”里不知道埋了多少年轻人的理想与冲动。

所以挑战权威,挑战现成的理论,是要冒着在出名之前就先进了坟地的风险的。从坟地边上逃出来的,就是以后诺贝尔奖的候选人。

什么时候,给在坟地边上徘徊的科学家发个什么奖,科学的春天就到来了。

(继续旧文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