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脂宁胶囊”致死人事件分析

最近新闻说2名糖尿病患者在吃了“糖脂宁胶囊”后死亡,卫生部门发现这个“糖脂宁胶囊”是假冒的,致死原因是添加了西药成份格列本脲。

这个格列本脲是常用的降糖药物,作用机理是通过刺激胰岛素分泌降低血糖,主要副作用就是低血糖,药物过量引起的严重的低血糖可以造成病人昏迷甚至死亡。这个事件看似简单,但事实却并不那么简单。

治疗糖尿病的中成药就像春晚上的伴舞青年男女一样,数也数不清,要问这些中成药有没有效果,不是很容易说的清楚。以前有个中成药叫“消渴丸”,从名字上就知道是治疗糖尿病的药,一个几乎所有内分泌大夫们都知道的秘密就是,每10粒消渴丸里添加了相当于1片药量的优降糖,这个优降糖和格列本脲是一种药,是早一代磺脲类降糖药,非常便宜,以前的价格是不到5分钱一片。这么说来,消渴丸治疗糖尿病到底是中药在发挥作用还是优降糖在发挥作用,也只有卫生部和上帝才清楚了。人们以往的观点,认为中药嘛,吃多一点少一点都没有太大的关系,对剂量与毒性之间的关系不是特别清楚,对消渴丸的态度也是如此,很多糖尿病人一次吃一小把,所以吃了消渴丸后低血糖的问题经常出现。内分泌大夫们经过探秘,知道了消渴丸和优降糖之间的关系,很多大夫们哭着喊着反对这种方式的“中西医结合”,所以以后卫生部就下令,这种中西医的婚姻方式是违法的,任何治疗糖尿病的中成药里,不允许添加优降糖(格列本脲)这类降糖西药。这次的“糖脂宁胶囊”致死人事件再次说明卫生部的做法是对的。 继续阅读 »

闲谈”基本科学素质”

最近看到人们评论国人的基本科学素质,根据新华网的新闻,说国人具备基本科学素质的人只有2.25%,有大专以上学历的人也只有18.7%的人具备基本科学素质。看到这则新闻,很多人可能都会兴奋起来。

首先科普工作者们看到了巨大的市场,科学普及任重道远,普及的对象要针对97.75%的国人。科普正如推销一种产品,如果说几乎所有的人都需要这个产品,说明市场潜力巨大,但也说明,开发这个市场,让人们认识并接受这个产品是件很艰巨的任务。

几天前我写了一篇“放血疗法”的博文,贴到松鼠会,引来上百的评论,又被别人转贴到几家论坛网站,又引来很多评论。这个正如我文中所说的,只要你提到中医,不管是支持还是反对,都能引来口水无数,其实我文中对中医既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只是说中医应该接纳大样本随机双盲对照的临床观察,这个判定疗效的方法,尽管我谨慎地避免陷入“反中医”的阵营里,但这还是触动了很多满脑子中医者们的肾上腺,动了他们的奶酪,批评之声不停地涌动出来。

我的个人观点,“具备基本科学素质”一个最基本的因素就是要有开放的头脑,有接受“科学”的愿望,知道判断一件事情对错的标准是看“数据”,不是听谁谁说过,老祖宗念叨过,我不愿意听,这个违背我的价值观之类的东西。 继续阅读 »

费城的意大利市场

p1010589女儿们每个周末都要到费城的一家艺术学校学习画画,时间是45分钟,打发这一段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步行到不远的意大利市场去买菜。

南费城的意大利市场非常有名气,这个自称是美国最大最古老的户外市场,每天都是人声鼎沸,热闹异常,这在美国尤其是高犯罪率的城市里是不多见的。很多商店都写着店开张的年份,1927年,1936年等等,这些老牌子商店主要还是意大利人经营,出售最正宗的意大利奶酪,香肠,各色调料,几十磅的奶酪用绳子捆着吊在房梁上,一字排开,散发着发了的奶味,看了很是令人心惊的。

很多室内的店铺经营肉食,价格要比超市便宜,而且什么都可以买到,除了常见的猪牛羊鸡鸭肉外,还可以买到猪蹄牛蹄,牛百叶这类除了中国店别的地方都很少看到的东西,据说还有活鸡卖,买了以后店家负责宰杀清理,这个在中国司空见惯的事情,在美国是极其罕见的。

要说室内的店铺还有些意大利影子的话,那么户外的摊铺则是地地道道的联合国了,有中国人,东南亚人,黑人,墨西哥人,白人等等人经营的水果蔬菜摊儿,价格算是这一带最便宜的。户外经营要受很多罪,夏天热,冬天冷,冬天一到,摊贩们大多支起汽油桶,把包装箱之类的东西放到里面生火取暖,乌烟瘴气的。 继续阅读 »

探讨针刺疗法的起源

otzi提到针刺疗法的起源,我们总会自豪地说,这是我们的国粹,自然源自中国,到网上搜索,针灸源自“劳动人们的实践活动”,这个马克思式的哲学答案,等于没说。除了这哲学式的说法,有人把周口店北京猿人出土的针状的骨头和针刺疗法联系起来,这个属于见到尖的东西就想到针刺,联想是过于丰富了些。可信的是满城汉墓出土的银针,说明汉代针刺疗法就已经很盛行了,但这个对针刺疗法的起源并没有太大的帮助,在英文世界搜索,人们相信针刺疗法开始于大约20003000年前的中国,但人们还是不清楚源自于什么,为什么人们用针刺穴位来治病,但还是有几种说法可以参考。

首先就是“中箭说”,说是古代什么时候,中国北方蒙古一代,两军交战,一位士兵腿上中箭,看大夫的时候,这位士兵说中箭后感觉很舒服,因为多年的肩膀疼痛消失了,于是这位大夫就学会了用针刺这位士兵中箭的特殊部位,这样可以治疗肩膀疼,从此针刺疗法就诞生了。这个说法流传最广,但很多人质疑,因为中箭的创伤太大, 即使偶然箭射到了某个穴位,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然后有人提出针刺疗法可能源自放血疗法,因为放血治病是人类愚昧的一种标志,很早的时候就有,从不同部位放血的效果不同,针刺疗法可能是源自这种放血的实践活动,但这个说法也有很多问题,放血都是割开血管,而针刺穴位极少是在血管上的,很难把两者联系起来。 继续阅读 »

职业毛病

e69da8e6be9cMartin Fisher (1879-1962)大夫曾经说过:“内科是思想家的艺术,外科是管道工的艺术”。

下面是几年前写的医生生涯的总结:

职业毛病可不是职业病,象矿工的矽肺,纺织工人的耳聋,是与职业相关的毛病,也不是毛发的病,就是毛病。
医生的毛病就是总干什么吆喝什么,不干什么的时候也吆喝什么。记得当年当大夫的时候,一次值夜班请眼科的大夫会诊,都处理完了,眼科大夫看见办公室电视上正放的正大综艺,当时还是杨澜和赵老师在主持,看了几眼,大夫就说了,这杨澜有毛病,眼睛有问题,一只眼睛内斜视,和当年华主席一个毛病。我和值班护士听了都很吃惊,赶紧问为什么,大夫回答说这是他的职业病,看见谁的眼睛都先诊断一下,还感慨说不明白为什么好多人都认为杨澜漂亮,又加一句斜视的人能漂亮吗?我本来看这杨澜还不错,可从此以后,老感觉她一只眼看观众,一只眼看赵老师,要不赵老师怎么老蹦蹦跳跳的。

要说医生们爱干净也不是什么问题,但一过了就别扭了,例如往钉子上挂衣服,还用的着用酒精擦擦那钉子吗!其实医生们爱干净也不尽然,我当年就很随便,后来受了刺激,也就注意起来了。

医生值夜班是可以睡觉的,值班室就一张床,谁值夜班谁睡,1星期换一次床单被罩。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后来赶上前一天是一位著名的狐臭加脚臭的大夫值夜班,回头就是我值,我闻出了被子上下味道是不同的,恶心半天可还得盖这被子,说起来我也是好心,就在被头上写了个这是头。后来值班的大夫们还直感谢我,可护士长知道了说我破坏公务,我冤枉了好一阵子。

一次和泌尿外科的大夫聊天,说起他们的职业特点,我总结说他们不就是修理下水道外加个水龙头吗,牛什么牛,泌尿大夫哈哈一笑,给我讲有一年他们科里联欢, 唱歌的时候总结出来一个要注意的问题,就是泌尿外科最喜欢唱的歌是把根留住,最不喜欢的歌就算是一剪梅(没)了。

这个冬天有点儿冷—辉瑞公司开始裁员

pfizer前几天的新闻里说美国制药业的巨头,辉瑞(Pfizer)公司要裁掉800名研究人员,如果你不知道辉瑞,那你知道降低血脂的药物“舒降之”吧,如果你也不知道舒降之,那你一定肯定以及确定知道“伟哥”了,辉瑞就是生产伟哥的。

舒降之和伟哥还有很多其他的药,给这个制药业的巨头带来了丰厚的利润,但这些利润仍然无法抵御冬天的寒冷,辉瑞开始割肉,这次割掉的是心头的肉,就是二十一世纪最宝贵的“人才”。800名药物研发人员,主要涵盖几个重要的领域,包括我工作的糖尿病领域,我认识一些在康州Groton辉瑞研发总部工作的人,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列到黑名单上。

很多人才从Ann Arbor转移过来,被窝儿还没捂热乎,没准儿就又要开路了。800名科研人员也许还只是个开始,有人说美国也许能成为第二个底特律,但我不相信制药业,这个利润丰厚的行业能步美国汽车业的后尘,原因是很简单的,因为这个行业不象汽车业有象日本韩国欧洲汽车一样的竞争对手,但真正的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是公司自己。

近些年,药物研发的成本上升,产出有限,药业巨头们已经感受到科学再向前迈进的艰难,尤其是想把无数听着很振奋人心的科研成果转化成利润的时候,FDA也和吃错了药一样,更加变态般严格了,制药业似乎已经形成一种和制造业一样的趋势,就是把药物研发外包到中国印度去,这对中印也许是好事情,但对制药业本身是否是最佳选择,我看未必。

2008年开始,世界似乎从爬坡运动中开始选择最容易的路线走了,就是走下坡路。经济产业金融媒体房地产等等,都开始跳水,下一个跟进的难道是科研?

奥巴马已经开始了登基的旅程,120日后,白宫的新主人能如其所说的一样,能给美国打一针“鸡血”吗?

闲谈放血疗法

放血疗法记得以前读一本关于传染病的书,读到天花,说法国皇帝路易十五患上了天花,治疗方法就是当时欧洲流行的放血疗法,这位皇帝以其死时著名的一句话而闻名于世,这就是Après moi le déluge,意思就是“我之后定有大变革”,预测了十几年之后的法国大革命。

最近再次读到放血疗法,于是对这个统治欧洲近2000年的“万能”疗法充满了兴趣。首先放血疗法的理论基础是源自古希腊的医圣希波克拉底和伽林,说人的生命依赖四种体液,血,粘液,黑胆汁和黄胆汁,这四种体液对应空气,水,土和火,和中国的“金木水火土”接近,多了个“气”少了“金木”。古希腊人认为血在四种体液中是占主导地位的,伽林大夫认为血是人体产生的,经常“过剩”,正如中医里滋阴派讲的“阳常有余阴常不足”一样,中医滋阴,古西医于是就放血。伽林还和把人体皮下的动静脉血管和身体各个内脏器管联系起来,所谓“相表里”,得不同的病,就在“相表里”的血管上开口子放血,例如放右臂静脉的血治疗肝病,放左臂静脉的血治疗脾脏的病。

一直到中世纪,放血的实施者都是教堂的僧侣,直到1163年教皇亚历山大三世才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民间,具体的讲是交给了理发师,现在理发馆的招牌,就是旋转的红蓝白的筒子,红色是动脉血,蓝色就是静脉血。理发师们发展了一整套的放血操作规程和工具,切割血管的刀片叫“柳叶刀”,英国著名的医学杂志“柳叶刀”就是来自放血用的刀片。 继续阅读 »

大便的味道

e58bbee8b7b5 昨天从图书馆借来一本中文新书,是李傲写的“睁眼看刘备”,第33页说到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其中一段话引起了我的特别注意,说吴王夫差病了,勾践尝了尝夫差的粪便,对夫差说:“我曾经跟名医学过医道,只要尝一尝病人的粪便,就知道病的轻重,刚才我尝了大王的粪便,味酸而稍微有点苦,用医生的话说就是得了时气症,所以病很快就会好,大王不必担心”。

遍查典籍文献,记录大便味道的似乎只有勾践和夫差的这段对话,那么医学史上真的有品尝大便味道来诊断疾病的嘛?我对这个一无所知,但我的推测是,这是不可能的。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比较重视看大便的颜色形状等来诊断疾病,西医还总是愿意把大便和食物联系起来,例如“蛋花汤样便”。现在医院里检查大便也是三大常规之一,即所谓血尿便三大常规。但从来没有看到品尝大便味道来诊断疾病的,原因是显而易见的,大夫们是没有一个愿意这样做的,因为没有理论和实践上的说明,就是象勾践一样尝了,也得不出有任何价值的结论。再者说,粪便是传播疾病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途径,品尝病人的大便等于要大夫们的命。

最近读的另一本书“Big Necessity”,讨论了厕所对人类文明的贡献,说对人类健康作出最大贡献的发明就是厕所。非洲没有厕所的地方,人的排泄物到处都是,有专家估算过,这些排泄物造成的对水源,生活地的污染是惊人的,算下来,生活在这些地方的人,每天吃进嘴里的大便有10克之多,当然人们还是无法描述出粪便的味道来。

中国因为传统的农业,很早就知道农家肥对土地的重要性,所以早就在厕所问题上“文明”了,但国人忌讳这个“肮脏”的话题,记得李零的“花间一壶酒”里说,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中竟然找不到只言片语关于古人如厕后如何擦屁股的记录,也算是一个奇迹(再读花间一壶酒,在天不生蔡伦一篇中有对厕所用纸及其他有非常详尽的描述,本人读书不精记忆失误,向李教授道歉)。

分析大便的成份,勾践的所谓“味酸而微苦”来描述大便的味道算是比较靠谱的,看来是真的尝过,不过没有人想验证,因为勾践是王,就把这个描述权作大便味道的官方解读。

松鼠会的新书—“声音是甜的”

song-q松鼠会出版了一本书,书名是“当彩色的声音尝起来是甜的”,这个书名不仅绕口,还绕脑。

首先彩色的声音,这种情况恐怕只有当头被重物撞击后才能出现,头嗡嗡响,眼前冒金星儿,于是声音就成彩色的了。但当这种声音可以品尝的时候,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

河北唐山的方言里,把闻味道叫做“听”味道,例如“你听这菜有多香?”“你听这个有甜味?”所以比较直观的解释这个书名就是,当唐山人的头被撞击后的感觉,“彩色的声音尝起来是甜的”。

开个玩笑,不过真不知道这个书名的来历,但不管怎么说,这本书算是科普爱好者们的宣传手册,是个很好的尝试,中文世界里很需要这样有热心,有热情,又热衷于科学普及工作的“三温暖”式的人,某不才,也在书里写了一篇文字。

这本书已经开始上架,网络书店也开始销售,有兴趣的同志们可以买来读一读。

2009年美国糖尿病协会年会

今年的年会又在新奥尔良开,时间是6月5到9日,投稿截至日期是1月8日,就是下星期四。

今年准备投稿1到2篇摘要,1篇已经安到ADA的网上了,另一篇拿不定主意,因为对试验的结果不确认,需要再等几天追加1个试验。

记得ADA的年会2003年的时候在新奥尔良开过,那一年中国正闹SARS,一位大夫也没有来。今年,LA州的州长因为签署了法案,同意在公立学校里教天才设计论,很多人对这位共和党的州长很不感冒。这位州长是布郎大学毕业的,居然还是学生物的,不知道是怎么学的进化论,他当年的老师们是怎么想的,美国生化和分子生物学协会都准备停止以后在LA州开任何学术会议了,直到州长为公立学校在科学与宗教之间作出选择为止。

ADA年会是个鸡肋,实在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呀!6月去新奥尔良也不是件很舒服的事情,潮热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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