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参与编写的一本书正式出版,书的名字是Monogenic Hyperinsulinemic Hypoglycemia Disorders, 是Frontiers in Diabetes系列的一本,出版社 Karger。我写了一章,讨论了氨基酸刺激胰岛素分泌,主要讨论了三种高胰岛素性低血糖病的动物模型。这些疾病模型的特点是胰岛对氨基酸敏感,正常情况下氨基酸不能刺激胰岛素分泌,但一些特定的基因出现突变后,氨基酸开始刺激胰岛素分泌。
很久没有更新博客了,不是我懒,而是太过忙碌,别人休周末的时候,我在工作,别人看春晚的时候,我也在工作,无休止的忙碌,属于最后一年的挣扎,年底的时候也许人生会有很大的变动。
偶尔娱乐一下,看到Paula Deen得了糖尿病,这位著名的厨娘以“什么不健康就吃什么”为指导思想,创造出很多让人瞠目结舌的吃食来,例如著名的油炸甜面包圈夹油炸五花肉,加煎牛肉馅和炸鸡蛋的超级汉堡,一位糖尿病科普作者看到这位的菜谱,几年前就说如果她这么个吃法,会得糖尿病的。结果不出所料,果然得了糖尿病。最让人惊奇的是,得了糖尿病后,她成了一家生产糖尿病药物厂家的代言人,这让人很怀疑这家药厂的动机,让人觉得在药厂眼里,糖尿病是越多越好。
国内的动态是方舟子和韩寒的故事,方舟子打假打到了文学界,和一位开汽车的过意不去,这证明方舟子的打假开始转向,科学界有什么好打的呢?都是小罗卜头儿,文学界是大冬瓜,如果能打到政界,才能说明打假真是升级到红烧肉了。
博客以后还会博下去!
几天前听遗传学的讲座,讲述关于基因测序与疾病之间关系的研究,演讲的人参与发现了和糖尿病相关的基因TCF7L2。这些遗传学者往往面对海量的数据,总感觉这些数据中肯定有意义重大的发现,某些数据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特定的联系。说道这里的时候,演讲的人说了一个词:Apophenia。
这词的英文解释是:Apophenia is the experience of seeing meaningful patterns or connections in random or meaningless data. 来自维基百科,这个词似乎还没有中文的翻译,我就叫它为:数据真理妄想。意思是面对一堆数据,本来没有任何意义,但总感觉肯定有意义,并努力从中寻找规律。
作为科研人员,当过份相信自己所从事的研究肯定有重大意义的时候,没有规律的数据也变的有“规律”了。这么看,科研人员要学习共产党员,要不断自我批评才行。
看到in the pipeline里关注斯坦福大学与罗氏药厂之间的专利之争,这场旷日持久但意义重大的官司现在在最高法院的法官们手里,简单关注了一下,1998年斯坦福大学的一位博士后与一家小公司CETUS合作开发如何来评估对艾滋病治疗的疗效,方法是用PCR检测精液里的HIV,当时这位和他工作的实验室和Cetus签署了协议,说一旦开发出产品并获得专利,Cetus有专利所有权,之后罗氏购买了Cetus。
之后斯坦福的科学家开发出来了检测方法,斯坦福大学申请了专利,但罗氏公司开发出了试剂盒,这个试剂盒里涉及到斯坦福获得的专利技术,所以斯坦福要求罗氏给专利使用费,但罗氏认为斯坦福的专利是非法的,因为当年斯坦福和Cetus签署的协议说专利权归Cetus,可以明显看出这里的你争我夺。
这里涉及到一个非常重要的法案,即1980年的Bayh-Dole Act,我对法律是完全的门外汉,但这项法律是用来限制在大学工作的科学家用在工作期间开发出来的技术申请个人专利的,就是说你拿了联邦政府的科研经费,得到了大学的支持,就失去了以个人名义申请专利的权利。基于这个法案,斯坦福大学说,当年和Cetus签署的任何关于专利权的协议都是违背这个法律条文的,因为大学的科学家没有个人申请专利的权利,当然也不能放弃这个本来就没有的权利。
很多大学和美国联邦政府都站在斯坦福大学一边,很多药厂都站在罗氏一边,就看最高法院如何判决了。不管这么判决,其意义都很深远,听我的粗浅分析。
首先如果大学获胜,药厂对和大学的任何合作都将更加警觉,因为大学不再是学术自由的殿堂,而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公司,很会玩法律条文,这个将限制药厂和大学之间的更加开放和深入的合作。但现在的科研经费的形势很不好,从联邦政府拿经费更加困难,就是说大学和在大学工作的科学家们更需要药厂的钱,或是需要和药厂进行更深入的合作,判大学胜诉,将在这种合作的潮流上加上一道门槛。
如果判药厂获胜,很多人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这将伤害大学作为一个独立科研机构的利益,因为现在的趋势是,大学越来越公司化,每个大学都雇佣了一大批律师打手,维护自己的利益,大学失败,将会促使大学设置更多的条文框框,这些都将限制科学家和药厂之间的合作。
可以看出,利益保护促进了封闭与保守,科学家和律师们在一起,律师们不会更科学地想问题,而会用很多条文给科学家们带上枷锁。蚂蚁作为个体非常弱小,而作为群体则很有智慧也很强大,而人正好相反,其根本原因就是个人利益,团队利益,公司利益,国家利益等等利益都需要保护,正因为有了这些团体的利益,才会有利益的冲突,小的是争吵与官司,大的就是战争。
不管怎么样,不管这场官司谁胜利了,科学家都是失败者!
上个星期NIH一位领导来传达坏消息,首先鼓吹了NIH的历史,辉煌!NIH的投入,高效!所谓高效,即美国政府投入到科研的经费占世界所有政府科研投入的不到10%,但诺贝尔奖获得者却占超过70%,还说美国对世界人民的最大贡献,就是健康领域的研究成果极大地改善了世界卫生健康领域的水平。
但是,因为经济衰退和共和党的理念的盛行,这就意味着NIH的经费要消减,翻译成大家可以理解的语言,就是未来几年美国科学界将有超过10万科学家失去工作,这些人该干什么呢?都去开出租车?同时药厂也没有起色,这就意味着,这些人必须寻找下家。
本人预计,未来几年将有很多肯冒险,有梦想,疲于向NIH讨钱的人开始创业,小的医药公司开始大量的出现。但是药物研发不是个很简单的问题,首先是资金来源问题。
最近一篇文章说2010年世界上前20名医药公司用于药物R&D的经费是900亿美元,比其他所有中小医药公司用于研发的经费总和要多20几倍,但效率并不见得高。因为大公司的运转经费高,维护人员太多,创新精神不够。
但这个并不意味着经费会投向小的风险更高,但一旦成功收益也高的中小公司。但是,投资人可能最终会对大公司的投入产出不成比例感到厌烦,中小公司还是有机会的,只要这些公司的梦想有实现的可能,会“忽悠”,还是会有人投资的。
预计以后的几年,小的药物研发公司大量出现,大浪淘沙之后,会有一些潜在产品脱颖而出,这个时候大的医药公司介入,收购这些小公司。就是说NIH的坏事,也许能逼着(促进)小的私人药物研发公司的大量涌现,对医药研发也许是个好事。
但是,形势还会很糟糕,真的会有很多科学家转行干别的,也许真的去开出租车。
有两个自己作为PI的科研经费项目,已经都投递出去了,等待结果。11月老板的一个大RO1要更新,有很多实验要做,一些实验在技术上很有挑战性,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突然感觉自己的触角伸的太多,就是同时有很多课题在不同程度地进展着,有些时候有力不从心之感。尽管如此,还是要尝试对于我来说一个并非全新的领域,即所谓“代谢组学”(Metabolomics)。具体讲是研究胰岛的具体代谢变化,杜克大学的人在搞,但还没有看到令人振奋的结果,自己守在“金山”上,准备开始挖。
NIH课题申请的篇幅从25页降到了12页,看着容易了,实际上则是更难了。
今天分离小鼠胰岛创了纪录,改进了的分离方法很好很强大,4只7个月大的小鼠,分离出不少于2000个胰岛,有很多个头大的胰岛,开始怀疑成年鼠胰岛细胞是否还有增生能力的问题,以前说有,现在说没有了,但和2个月大的小鼠胰岛比较,7个月的小鼠,胰岛有很多非常大的,细胞容量增加是一个方面,但感觉细胞数量肯定是增加了很多,这个不是本人的领域,还是留给别人去研究吧。
最近发表在JBC上的文章引起了很多同僚的兴趣,因为阐述了氨基酸代谢与脂肪酸代谢的交叉点,从生化角度看,是否意义重大(?),得看以后的后继研究,看在生理状态下是否还存在脂肪酸代谢酶抑制氨基酸代谢酶的现象。
前几天工作总结,主任说发表文章的压力还是很大的,每年要3到4篇,还需要努力才能达到。
革命成功不成功,同志们都需要努力!
最近十几天,先后有3篇重量级的文章被撤稿,一个特点,都是同胞是第一作者,可以想象,发表时的喜悦早被不停地要求重复实验冲刷的一干二净了,最后还是被撤稿。看来搞科研也要如履薄冰才行,要谨慎求证,不要让自己想象的重要性冲昏了头脑。
第一Nature杂志,作者单位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撤稿原因,文章主要数据不能重复,看到第一作者已经有独立的实验室,如后的日子将是艰难。Nature的撤稿信如下:
Studies identifying APOBEC3G as a post-entry restriction factor for HIV in resting CD4 T cells (Nature 435:108ñ114, 2005).
The authors wish to retract this Letter because they have been unable to reproduce the experiments demonstrating APOBEC3G functions as a post-entry restriction factor in resting CD4 T cells. Two recent studies1, 2 have also challenged this conclusion. However, the authors report that several findings described in this Letter are reproducible, including: (1) low-molecular-mass (LMM) forms of APOBEC3G predominate in resting CD4 T cells and monocytes; (2) LMM APOBEC3G is recruited in high-molecular-mass (HMM) APOBEC3G RNA–protein complexes after activation of T cells or differentiation of monocytes into macrophages; (3) HMM APOBEC3G does not exhibit enzymatic activity; (4) when HMM APOBEC3G is treated with RNase A, LMM APOBEC3G forms are generated and enzymatic activity is restored. and (5) Vif assembles with and polyubiquitylates APOBEC3G present in HMM complexes. Nevertheless, because a central finding of the paper cannot be replicated either internally or externally despite repeated attempts, the authors request that Nature retract the paper and regret any confusion that may have been created by the paper’s publication.
作者的实验室。
第二篇,作者来自康奈尔大学,是做植物研究的,原因是开始对数据的解读有错误,用其他更令人信服的实验无法验证原来的结论。文章发表在PNAS上,已经被引用很多次。 继续阅读 »
今天在Anaheim开会,讲完了都说不错,想犒劳一下自己,于是费尽周折转了一大圈却在灯火阑珊处找到了一家印度餐馆,平生第一次喝了一瓶印度啤酒,750 毫升一瓶的,很久没有喝这么大瓶的,喝完感觉有的像ShH男人。加州对酒的态度就是比较端正,这点比较喜欢!
回到招待所后在网上闲逛,看到以前在西西河的一位网友写的“纪实体小说类报告文学”,海归日记,感慨颇多,在印度啤酒的刺激下写下了如下的评论:
一口气看完你的海归日记,感触很深!记得12年前我曾经海归了一次,仅仅 归了半年多,最后是停薪留职的下场,为了生活只有再出国。当时省里为了吸引“人才”,专门盖了“博士专家楼”,而我居然不能负担仅仅不到200元的房租, 因为我的收入只有不到800。往事不堪回首!最让人上火的事情就是各级行政部门都是老爷,官腔是按照政策办事,结果就是什么事情也办不成,但如果有熟人官 人说了话打了招呼,政策就不再是政策了,于是就有了很多协调办法,这让你总有一种“是傻子”的感觉。另外,现在海归到北京已经很不现实了,前一段时间一位 朋友到清华面试,住房补贴是30到40万,只能买10平米的房子,去年回国和几位做副教授的朋友聊天,发现他们生活压力之大,尤其是作为房奴的压力,让你 整天愤懑不平。而在医院工作的同学,金钱的压力小些,但施展能力的机会却少的很,过分复杂的人事关系让人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转而求修身养性之道。
和 一些博士博士后聊天,看到很多有热情有进取心的年轻人对前途的一片茫然,让人感叹。生活的重压能让人渐渐失去对一切的热情,除了迫不得已的去想尽办法赚 钱。
你的在西河的朋友—青方
明天飞回费城,然后飞去北京2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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