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度存档: 二月 2009

“安慰剂”的来历

人类历史上的医疗活动中使用最多的,不是药物,不是手术,也不是针灸,而是医生给病人的建议,这些建议很多时候可能比药物本身还重要,是个无形的药物,这种所谓无形的药物,就是人们常说的所谓“安慰剂”。

不知道“安慰剂”这个汉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使用的,但“Placebo”这个英文词汇却是有着悠久的历史,这是一个纯粹的英文词汇,而不象很多医学词汇都来自拉丁语,其含义是“我应当满意”。这个词汇在英语世界里已经存在上千年了,最早是教堂里为死者祷告时用的宗教专用词汇,以后世俗的民间社会开始使用,自十五世纪中叶开始,Placebo这个词汇就有了比较固定的含义,就是“使人愉快”的意思。

从十九世纪开始,随着药物化学工业的发展,人们开始思考药物的真实作用,是有用,还是没用。大夫给病人开药仅仅是为了满足病人“要吃药”的欲望,还是药物本身真的能给病人带来帮助。更广泛的说,就是要区别有形的药片与无形的“药物”在治疗中的差别,把医学活动与“信则灵”区分开来。

其实不仅仅是淀粉片或是糖片可以成为安慰剂,任何药物都可以是安慰剂,条件是该药用在不该用的病上,例如用青霉素治疗病毒感染引起的感冒上,这个时候青霉素就只起到安慰剂的作用。保健品很大程度上就是一个安慰剂,服用的人想,我花了钱了,说明上说这个东西吃了可以增强体质,改善健康,有病治病,没病防身,可以补钙排毒等等,“我应该满意”。 继续阅读 »

达尔文主义在中国的“进化”

昨天松鼠会张撞鹿和桔子同学的 进化论在中国备受推崇的背后”一文,引发了我的一些思考,文中说“2003年,一份公众科学素养调查显示了进化论在中国有多么流行:71.8%的中国公众认可人类是从早期动物进化而来这个结论”。但就在不久前,一个数字显示中国人具备基本科学素质的人不超过2.25%,从71.8%2.25%这么巨大的落差,不禁让人感觉这个“达尔文主义”似乎与科学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严复把达尔文的物种起源介绍到中国时候,达尔文的“适者生存”理论可能最恰当地表达了当时人们对于国家民族要么生存要么毁灭的一种极度忧虑,之后的民族救亡运动与不断的革命也正是国家民族求生求变求发展的一个“阵痛”与“突变”的过程。加上唯物主义成为国家的主导思想,达尔文主义这个对抗“神创论”“唯心主义”这个利器自然就成了主导思想的一部分。人们接受的达尔文也是在中国“进化”了的部分,科学的成分逐渐被剥离开,成为社会思想领域重要组成的是所谓的“社会达尔文主义”。

社会达尔文主义思想的成功宣传推广与深入人心,融合了中国很多社会思想中的糟粕,这种“进化”带来了很多社会问题,例如地域优越感,富裕优越感,歧视弱势,歧视贫穷,拜金主义盛行等等,都是这种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具体体现。更深入的探讨,社会达尔文主义更是遏制了独立人格与思想的发展,“目秀于林,风必摧之”,人必须适应社会的“潮流”才能生存,才能活的更好,思想的棱角都被这种潮流泡软摩掉了。

在纪念达尔文诞生200周年的时候,另一位和达尔文同岁的美国人,总统林肯,则是平等思想的推广者,人人生而平等,算是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反对者。

人需要平等,更需要自由的独立的思想,科学需要达尔文主义,社会则不需要,“不适者也应该生存”,中国似乎也应该把达尔文思想“退化”回科学领域去了。

“代谢解剖学”

昨天听一位加州大学的教授,名字的中文翻译是华莱士讲线粒体病,这位有很多哲学观点的教授提到一个不错的概念,就是所谓“代谢解剖学”。

几百年前,现代解剖学诞生,解剖学的先驱们研究了无数尸体,精细地从里到外的描述了人体任何一个部位,解剖学也成了医学院“震撼”教育重要的开篇,医学生们不仅要跨越对尸体的恐惧感,神秘感,也要挑战记忆的极限。

这两天继续读陈存仁老先生的书,书中第196页提到老先生于1980年发明了一个中药方子,可以“治愈”糖尿病,并向美国申请了专利,并提到古方治疗糖尿病用猪脾脏,又称猪胰脏(注:中医的脾脏和西医的脾脏不是一个概念,是两种不同的语言体系,不要混淆),和玉米须同煲,可以使轻型的糖尿病“断根”。记得20多年前听哈尔滨医科大学的一位医史学教授讲课,他认为因为解剖学没有在中国发展起来,所以限制了中医在理论上的突破,中医自明朝以后就鲜有大的发展和进步了,当时对这一段话印象非常深刻,所以至今还记得。

世界没有闲着,几百年的不断发展,一些“把尸体请进卧室”级别痴迷的先驱们的突出贡献,使得现在解剖学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境界。 继续阅读 »

什么年龄结婚最和谐?

今天从大学的图书馆借到一本陈存仁先生写的书《被忽视的发明》中国早期医药史话,看完第一章,优生学,很想说几句。

书中介绍,《周易》里说“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陈先生借此说明男子因为比女子衰老的慢,所以应该和比自己年龄小的结婚,这样不仅彼此般配,也符合优生学。这个准则似乎是大家公认的,《婚姻法》规定的结婚年龄,男不得早于二十二周岁,女不得早于二十周岁,也是要大男娶小女。

但再看一个数据,你会发现这里面的问题,根据2006年世界卫生报告,中国人平均寿命男性70岁、女性74岁,男性比女性早死4年,如果按照婚姻法,男比女大2岁,则老太太平均守寡6年,如果按照周易的建议,男比女大10岁,则女性守寡14年。

为了社会的和谐,消除鳏寡孤独,最好是大女和小男结婚,最好是女的大4岁,女的20,男的16,或是都符合法定年龄,女26和男22的结婚,这样可能是最符合人道的,也最符合和谐社会的准则,不然平均70岁开始守寡的老太太干什么,日子怎么过呢?

这么看“女大三抱金砖”,是最具有人情味儿的。

电视剧“潜伏”里的一个小错误

最近看了几集大家很喜欢的电视剧“潜伏”,其中一集(26集)里余则成给准备到南京汇报工作的钱斌喝的酒里下了药,从而引发了钱斌的哮喘,下的药是大剂量阿司匹林和beta阻滞剂。

看了之后,很怀疑40年代末期在天津能从药店买到beta阻滞剂,于是Google了一下,知道世界上第一个beta阻滞剂是50年代后期开发出来的,就是临床上常用的心得安,发现beta阻滞剂与哮喘有关,则是60年代初期才有的事情。所以194849年在天津根本就不可能有这类药,可能是“万能”的地下党员通过时空隧道到了几十年以后的天津买到的。

只有大约10%的哮喘病人对阿司匹林敏感,并不是全部,即使在葡萄酒里添加了阿司匹林,成功的机会只有10%,不过“万能”的地下党员们,即使没有可能也是可以成功的。

我一般不会无聊到给电视剧纠错,但喜欢发现问题成了我的一个职业习惯,或者说是“职业毛病”,所以给“潜伏”纠正了一下,看来编剧还是询问了些懂行的,但显然没有太注意时间问题,如果说下了小剂量的“老鼠药”或是什么中药可能更靠谱或是更模糊。

情人节里的“软科学”

2008-9-117情人节就要到了,祝愿天下的有情人“求同存异,共同发展”。想到情人节,发现我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几乎每年都写几句,再次读一读,带上“科学”的有色眼镜后,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些“软科学”。现删改总结如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情人节的时候送巧克力吃巧克力变成了一种时尚,那情人节和巧克力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吗?

不管是西方还是东方社会,过节的时候吃糖是很自然的事情,巧克力是糖果的一种,情人节也是节日,这么说情人节吃巧克力也没什么奇怪的了。英国的几位科学家观察了巧克力和接吻哪个更能让人爱意浓浓,结果发现巧克力比接吻更好更强大,这些科学家把测试仪器放到人脑袋上,然后分别观察与自己亲爱的人接吻与吃巧克力之间的差别,结果发现,巧克力对大脑快乐中枢的刺激作用要强于接吻,而且这种快乐作用比接吻要长4倍,显然一边吃巧克力一边和情人亲吻,就快乐成双了。但有一点很有意思,一次听一位研究动物生殖的教授讲座,她说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动物是一边吃饭一边交配的,甚至像海豹在发情期前要禁食很长时间,所以一边吃巧克力一边亲吻还可以,但要是再进一步,怕是一心就不可二用了。 继续阅读 »

糖脂宁胶囊—臆想世界里的神话

今天在网友崔略商的博客里看到一段糖脂宁胶囊的视频,感觉非常震惊,套用一个流行的话就是被“雷倒了”,震惊之后很想再说说这个“轰动世界”的“大事”。

视频中的专家介绍了糖脂宁的作用原理,是“激活了胰岛修复酶,从而恢复胰岛的功能,治愈了糖尿病”。本人在胰岛领域里工作了快10年了,这近10年的时间里不干别的,全是胰岛,从小老鼠到大老鼠,从猴子到人的胰岛都观察过,文献读的也算是不少了,基本上也算是和世界胰岛研究的脉搏一起跳动的,但从来没有听说过“胰岛修复酶”这么一说,因为这个修复酶根本就不存在,一个神奇的药,激活了一个不存在的“修复酶”,这个居然就是这个药物的理论基础,我们伟大的卫生部居然就能批准这个药上市,一些媒体居然就能替这个药宣传,国内内分泌的同仁们居然对这个“轰动世界医药界”的伟大发明视而不见,简直就是“N刻拍案惊奇”,开宇宙级别的玩笑!

另一个机理是“胰岛保护屏障”,专家说,“胰岛除了血液之外,其他东西都被这个屏障拒之门外了,匙羹藤酸只是其他药物的200分之一,所以能够顺利通过这个屏障,激活胰岛修复酶”。首先胰岛是一个细胞团,没有被膜,有丰富的血液供应,根本不存在“胰岛保护屏障”,很多营养素,例如葡萄糖,氨基酸和脂肪酸可以通过血液循环到达胰岛,很多刺激胰岛素分泌的药物也是经过血液循环到达胰岛并发挥作用的,胰岛分泌的胰岛素同样经过血液循环向身体传送。 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