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科孟德尔
上中学的时候,生物学里总是要学到种豆子的孟德尔,这位遗传学的奠基人其实是个“民间科学家”,简称民科。最近读1956年出版的Herbert Wendt的书“寻找亚当”(In Search of Adam),看到里面讲述孟德尔的故事,现在读来还是很有启示的。
农民的儿子,孟德尔(Johann Mendel)知道很多农事,尤其是种豆子,但却缺乏把自己知道的种豆子的经验传授给别人的能力
。他父亲死后,他在疾病与饥饿中放弃了农事,成了乡村民办教师助理,教授自然科学,但显然说话本事的欠缺,使得他成不了合格的教师,在失败中他几乎精神崩溃,学校只得把他送到维也纳去进修,也许这样能提高他的知识水平,并通过教师资格考试,也许在新的环境里也能恢复健康。
可怜的孟德尔在维也纳的教师资格考试中,得到的分数少的和他一样可怜,他的考官对他的评价是,这个人完全没有科学的头脑,他的生物学课程不及格,他在动物学的考试中不能回答最简单的问题,考官的结论是,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最好是“珍爱生命,远离科学”。
绝望的孟德尔决定回老家,在回家的路上,一位传教士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到Brunn的天主教堂去看看,并告诉了主教Cyrillus Napp孟德尔的失败的生活。当主教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立刻意识到这人需要精神和生活上的帮助,建议他出家,于是孟德尔采纳了维也纳考官的建议,真正的远离了科学,成了一个教堂里的和尚,法号Gregor。
主教Cyrillus Napp是个好领导,看出孟德尔对农事的热爱,于是安排孟德尔到寺院的花园里种地,还给孟德尔买了显微镜,标本盒和不同的植物,于是孟德尔重新开始了他的农民生活,他种植蔬菜,果树,各种花卉,当然也包括他最拿手的豆子,他在他自己的植物王国里享受着快乐和自由,他让不同的植物杂交,记录得到的结果。
他把白色的花和红色的花杂交,得到了粉色的花,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然后他把这些第二代粉色的花相互杂交,得到的花里一半是粉色的,四分之一是红色,另四分之一是白色。之后再杂交,红色和白色保持不变,粉色的花再次分裂开来。
他重复了这个实验几千次,得到的结果都是如此,实际上他发现了一种遗传规律,杂交的第三代里,杂交的占一半,四分之一来自祖父,四分之一来自祖母,比例一直是1:2:1。
兴高采烈的孟德尔把这个实验用到了他的拿手农活,种豆子上,他把光皮的豆子和粗皮的豆子杂交,令人惊奇的是第一代全是光皮的豆,然后把这些光皮的豆再杂交,第三代里粗皮豆又出现了,但只有一小部分。
进一步的实验证明他观察到的遗传规律是存在的,豆子“光皮”特性出现的比例高,属于显性遗传,粗皮的的特性属于隐形遗传。孟德尔没有意识到,他所观察到的遗传规律,和他创造性的杂交实验开创了一个新的科学领域,即使是正式的科学家们也没有发现这个规律,之后的很多年他从事各种不同的实验,记录不同植物的遗传规律。
有一天,当孟德尔在花园工作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他在让植物的兄弟姐妹之间杂交,他在创造着新的事物,这个是违背上帝旨意的,他慌乱地开始忏悔,如果他的领导Napp不是一个开明的主教,我们的中学生物学课本里就永远也不会有孟德尔的名字了。主教给孟德尔和其他僧侣的解释是,上帝拣选了孟德尔,让他来发现上帝创造的遗传的规律,孟德尔必须依从上帝的召唤,把这个遗传的规律公布给众人。于是孟德尔把的发现写了下来,寄给了在慕尼黑的权威植物学家Nageli。
显然,孟德尔太相信权威了,Nageli看了孟德尔的论文,完全搞不懂这个和尚在说什么,对这篇论文下的结论是“不成熟的结论”,然后把稿件退回给了孟德尔。伤心的孟德尔再次得到了主教的鼎力支持,他把论文再次送到了Brunn的自然科学协会,协会决定给这个和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于是邀请他给几位科学家听他讲一讲他的发现。1865年2月8日,孟德尔讲了他的植物杂交实验,依旧,孟德尔的口才并没有得到什么改善,演讲中暴露出他对科学体系知识的不足,听众默默的听着,渐渐地一些听众开始点头,而另一些人开始不耐烦的看表,演讲结束后,很多人迫不及待地到外面去喝啤酒,汗流浃背的孟德尔等待着提问,一位教授礼节性的问了个问题,赞赏了孟德尔有趣的种豆经历,但却对遗传规律只字未提,孟德尔解释说可能他对自己的结论没有表达清楚,能否允许他再来一次,但听众已经走光了。
失望的孟德尔回到了教堂,他对科学是如此的敬仰,但他对自己能力的自信心却是如此的微弱,以后他放弃了对科学的探求,不再种豆子了,在之后的20年里,他知道世界上的科学家们费力地寻找着他早已经发现了的遗传规律,他耐心地等待着,他相信也许有一天,Brunn和慕尼黑的科学家们能想起他这个“业余科学家”。
主教Cyrillus Napp去世后,孟德尔成了教堂的主教,以后他把全部精力放到了教堂的事业上,1884年,在一个寒冷的日子里,孟德尔去世了,人们记住的是主教孟德尔,对他的科学成就一无所知。
16年之后,三名科学家分别发现了孟德尔描述的遗传规律,并想起多年前孟德尔的论文,于是科学家们最终把荣誉归还给了孟德尔,于是我们有了生物学教科书里的种豆子的孟德尔。
尽管孟德尔是个业余科学家,而且是个专业“有神论者”,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自然的好奇心和这个好奇心驱动下的多年的科学实验,民科不要紧,只要不是纸上谈兵,而是踏踏实实地从实验中学习,总结观察到的规律,业余科学家也能成为一代宗师。
想到现在的很多“民科”,甚至是专业从事科学的人们,脱离实验,没有数据的纸上谈兵,实在忽悠众人,如果孟德尔不埋头种十几年的豆子,即使口才再好,人们也不会再想起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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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好的一篇人物介绍啊!
我不知道孟德尔,因为中学我们只有两门课,学工和学农,早晨天天读,外语是对敌喊话.这篇文章又让我长知识了.
我知道我的文字停留在初中生的水平,写出青方这样的文章这辈子也做不到了,没办法,好在欣赏能力还是有的.读的懂也喜欢读,
躲尘过谦了,你的文字我是很喜欢读的,平和真切,如我家的一盆茉莉花。
duochen的文字我也很喜欢,只是天涯上的blog我不能留言,我忘记了我天涯的ID!
呵呵,这个故事还给我另外一层启发,无心插柳柳成荫。一开始孟德尔并没有要发现遗传规律,而后发现了遗传规律,也就是本来没想解决问题,结果却发现并解决了问题。当然,也许一开始孟德尔也有自己的目的。我们不罢了。
所以,有的时候,开始科学的试验,而无论目的,也是一种研究的开始。
“所以,有的时候,开始科学的试验,而无论目的,也是一种研究的开始。”
呵呵,时代不同了。 当年是因为遗传学还处于萌芽阶段,没有太多的理论指导,所以显得是无目的的撞大运。 如今很多学科经过很长时间的发展,都有一系列的理论指导做基础了,这样还要“无论目的的研究“,只会处处碰壁或者重复他人发现。 现实点,别指望“无心插柳柳成荫”,估计插的柳树枝还没长成柳树苗,您就因为没有funding给饿死了。
言之有理!的确,不过我觉得科学本该就是这样的,是由于对自然客观的好奇而促成科学研究,而非为了生存。
不过,我同意你的说法,现代科学研究,已经成为一种产业和模式。
可惜孟德尔到底怎么选中了7个完全不连锁的基因做研究,现在已经成为迷了。到底是上帝一定要通过他的奴仆来告诉人类遗传学的真谛,还是孟大师有意识地选择性理解数据?
不过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损孟大师的伟大。几百年后,他的理论还是每个学生的必修内容,搞科研人梦想中的梦想啊。
现在人类基因组的领军人物Francis Collins是少数几位公开宣称自己宗教信仰的科学家,他的思想里是否有老孟的影子,就不得而知了。
Test! Teat 2.
真正遇到问题时候感觉科学也好无能为力啊,现在人类基因组的领军人物Francis Collins能从头发或者骨骼中提取出DNA吗?或者说没有患者的血样能从患者父母亲的血样中查出基因突变来吗?我觉得真是当悲剧发生时候科学好无力啊。束手无策。
@艳子
据说Francis Collins要成为美国NIH的领导,这位是少数几个公开讲自己信上帝的科学家,是位非常聪明的人,听过他几次讲座。好象他的中小学教育是在家里进行的,就是说是父母在家里教出来的。
青方老师,怎样能联系上他呢?
@艳子
你可以Google他,肯定能找到联系方式,从头发或者骨骼中提取出DNA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国内很多地方都可以做到。
当今民科非靠自已动手实践
将专利开发转化为财富威力
才能证实你的科学真谛是真
这就是民科的命运! 奈何?
2009-11美国《生命科学》杂志对[DNA序列的数学算法] 编辑评语: 文章很新颖,相信可以引起较大的社会反响,引起更多人的研究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