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大的体育赛事,最忙碌不仅仅是运动场上的人,还包括实验室里的人,这些人忙着检测运动员的尿样血样,看看谁用了禁药。
用特定的药物能提高运动成绩,这个是业内人士公认的事实,但能提高多少,提高那些方面的成绩,这些作用能持续多久,这些问题大多没有明确的答案,原因是很明显的,因为这些暗箱操作是很难摆到台面上来的,尽管是很热门的领域,但却没有太多的科学数据的支持。
最近一项研究用科学的手段,观察了使用生长激素和雄性激素对运动成绩的影响,文章发表在Ann Intern Med (2010, 152:568-577) 上。这项研究观察了96名运动员,平均年龄28岁,其中男性63名,女性33名,男性分别接受安慰剂,人生长激素(每天2毫克),雄性激素(每周250毫克,只用于男性),生长激素加雄性激素。用药8周,药量是这类激素缺乏病人需要补充剂量的5倍,但低于使用禁药的运动员所用的量。
8周后发现,生长激素加雄性激素能明显降低男性运动员身体的脂肪总量,增加肌肉总量,测试了运动成绩后发现,生长激素使得男女运动员的弹跳能力都增加了3.9%,男运动员在接受生长激素和雄性激素后,短跑成绩提高了8.3%。对于短跑运动员来说,8.3%的提高是很惊人的,我们知道奥运会的短跑比赛,第一和第八名之间的差别很小,提高8.3%能让第八变成第一。
停药6周后,弹跳能力回复到用药前的水平,研究还发现这类药物对运动员的耐力,力量并没有明显的改善作用,药物的副作用包括,水肿,关节肌肉疼痛,脸上长粉刺等。用生长激素的人更容易出现关节疼痛的副作用。
研究人员认为,生长激素的使用量是比较低的,可以想象,大量长时间使用这类激素的运动员是能明显改善运动成绩的。
这项研究价值很高,算是第一次用科学手段证明,使用禁药能明显改善运动成绩,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铤而走险的原因,看来在竞技体育中,反禁药斗争任重道远。
有传言说:广州花都区 有一妇女周日买了3个罐装可乐喝, 周一她被送进医院, 周三她离开了这个世界。 验尸结果她死于细螺旋体病,(直接用嘴对罐饮用). 实验证明受到鼠尿感染细螺旋病毒. 鼠尿含有毒性和致命物质. 因为罐装可乐从仓库运送到商店没有清洗的. 请把这则消息发给你关心的人 。
本人评论:关于螺旋体,说几句:首先螺旋体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细菌,是介于细菌与原虫之间的单细胞生物,不能说是细菌。另外,健康老鼠的尿和健康的人尿都是安全的,是否可以饮用决定于自己的“迷信”程度。但所谓细螺旋体病Leptospirosis是可以从鼠尿里传播的,就是说患有该病的老鼠,尿里会携带这种螺旋体。还有一个鼠尿传播的疾病是汉坦病毒(Hantavirus)感染,这种病毒从鼠尿里排出后,干了以后漂浮到空气中,人吸入之后患病。所以说鼠尿传播疾病是可能的,可乐外包装上的如果有鼠尿,是否能传播疾病,我认为可能性是存在的,不能完全排除,特别是别的可乐破损之后,其他的可乐罐外面有糖的成分,更容易附着病原体。除非可乐里含有某种“化学”成分,能杀病原体,因为据说没有谁知道可乐的成分。这个可乐致死说在英文世界里已经流行很久了,CDC还专门出来声明说从来没有接到这类报告,说明这类事情很多都是谣传。尽管如此,保持食物清洁是人类进化过程从学到的教训,从减肥的角度看,永远都不要喝可乐,从卫生的角度看,清洁一下与自己嘴接触的部位,自己感觉肯定会好些,谁知道这个与你嘴接触的部位,曾经有什么东西走过呢?甚至,如传言所说,还在这个部位尿过!
今天早晨在新浪微博看到方舟子夫人的留言说:
我是方舟子的爱人,代替他发布这条微博。刚才在北京住所附近,方舟子遭到两个埋伏歹徒的辣椒水和铁锤袭击,受轻伤。方舟子两袖清风,铁骨铮铮,为民除害,无怨无悔,更无所畏惧。期待北京警方早日缉拿凶手,更期待中国社会不再需要方舟子以一己之力抗拒群魔的那一天 。
看过之后很震惊,于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惊闻方舟子遇袭,深感言论与思想的自由是需要身体甚至生命的代价的,过去如此,现在也如此。可以相信,警察能找到几个甚至不知道方舟子是谁的打手,但幕后的人是找不到的,但这些人绝对可以说是被失去了分泌性激素能力的怯懦的人。
我与方舟子并不认识,与他的很多观点也相左,但算是同类的人,在此向他表达一下慰问,并声援他,人们还是需要这样的很有勇气的人的。
昨天开车的时候听收音机,里面读一位读者来信,信中抱怨了一些新的美国食物和吃法,包括用巨甜的面包圈夹煎牛肉饼的新型汉堡,还有油炸五花肉裹着巧克力汁的新式早餐,读者说这是对食物的虐待,是食物里的色情!
的确很多食物必须做出花样来才能吸引人,这些极端的吃法据说在一些地方还很流行,这些食物给美国的大胖子们贡献了多少脂肪,不是很清楚,但从这些所谓“色情”食物看,美国人的口味的确很重,喜欢特别甜的,特别油的,特别咸的,就是都混在一起也没有关系。
记得很久以前看一部欧洲电影,记不得是法国的还是意大利的,说那年西红柿丰收,一位为卖西红柿发愁,在做汤的时候,把什么东西都放的很多,熬出来的汤让人感到恶心,但一位美国商人尝过之后说,这个也太恶心了,但美国人一定喜欢,这是欧洲人对美国饮食的讽刺。
当今世界,人与食物的关系变的复杂起来,不再仅仅是饿了吃了饱了这么简单了,人们在追求时尚,特别的口味等等超越了单纯的营养与能吃饱这个食物的基本作用之上的东西,美国人吃“重口味”“咸湿”的“色情”食物,而中国人则似乎患上了被害妄想,把食物与疾病紧密地联系起来,各种内幕也爆料,很多食物的生产加工过程也是很恶心的过程,很多不该吃的,绝对不该吃的东西,用科学的方法混进了食物的队伍里,例如三聚氰胺,这些不断的事件与爆料,搞的整个社会对食物与疾病之间的关系变得异常敏感,几个人因吃什么患病可能会毁掉一个产业,人们与食品生产加工企业之间的矛盾被异常放大,本来上下家之间的密切关系变得异常脆弱,谁看谁都不顺眼,“你有精神病,你可能有阴谋”,估计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难怪有数据说超过10%的国人有心理健康问题,单单看人与食物之间的关系,就不难理解其产生的根源了。
我最欣赏一位台湾餐馆老板的观点,食物的任务就是让人吃掉,人应该感念食物为人所做的贡献,加工的时候,把食物最美味最美好的一面表现出来,不虐待食物,不象美国一样乱吃,也不象很多国人一样对食物是否能对身体造成伤害充满怀疑。
有两个自己作为PI的科研经费项目,已经都投递出去了,等待结果。11月老板的一个大RO1要更新,有很多实验要做,一些实验在技术上很有挑战性,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突然感觉自己的触角伸的太多,就是同时有很多课题在不同程度地进展着,有些时候有力不从心之感。尽管如此,还是要尝试对于我来说一个并非全新的领域,即所谓“代谢组学”(Metabolomics)。具体讲是研究胰岛的具体代谢变化,杜克大学的人在搞,但还没有看到令人振奋的结果,自己守在“金山”上,准备开始挖。
NIH课题申请的篇幅从25页降到了12页,看着容易了,实际上则是更难了。
今天分离小鼠胰岛创了纪录,改进了的分离方法很好很强大,4只7个月大的小鼠,分离出不少于2000个胰岛,有很多个头大的胰岛,开始怀疑成年鼠胰岛细胞是否还有增生能力的问题,以前说有,现在说没有了,但和2个月大的小鼠胰岛比较,7个月的小鼠,胰岛有很多非常大的,细胞容量增加是一个方面,但感觉细胞数量肯定是增加了很多,这个不是本人的领域,还是留给别人去研究吧。
最近发表在JBC上的文章引起了很多同僚的兴趣,因为阐述了氨基酸代谢与脂肪酸代谢的交叉点,从生化角度看,是否意义重大(?),得看以后的后继研究,看在生理状态下是否还存在脂肪酸代谢酶抑制氨基酸代谢酶的现象。
前几天工作总结,主任说发表文章的压力还是很大的,每年要3到4篇,还需要努力才能达到。
革命成功不成功,同志们都需要努力!
最近国内广告界钟爱左旋肉碱,说服用这个东西可以减肥,松鼠会说“这只是一个构想”,但读过松鼠会的文章,感觉意犹未尽,于是也想说说这个L-Carnitine。
左旋肉碱是1905年发现的含有氮的羧酸,结构象氨基酸但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氨基酸,在脂肪酸代谢的过程中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具体讲是长链脂肪酸与其结合,通过线粒体上的几个酶,包括CPT-1和2,还有左旋肉碱 转运酶把长链脂肪酸转运到线粒体内进行氧化,就好比是烧锅炉的时候向锅炉里铲煤的锅炉工,线粒体能循环使用左旋肉碱,脂肪酸氧化的调控主要是调节线粒体的转运酶,例如CPT-1,而不是左旋肉碱本身。所以补充左旋肉碱不会增加脂肪酸的氧化,从生化理论上讲都不行,不知道用这个减肥的理论基础是哪里来的。
左旋肉碱的作用不仅仅是帮助把长链脂肪酸转移进入线粒体,还能把线粒体里的脂肪酸代谢中间产物从线粒体里转移出来,这又象是运送货物的车厢,把线粒体用不完的脂肪酸代谢中间产物撞车运走。当脂肪酸代谢出现问题的时候,例如有先天性脂肪酸代谢障碍,大量的代谢中间产物堆积起来,这就需要大量的左旋肉碱把这些东西运走,否则这些大多对组织器官有毒的中间产物能对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例如很多先天性脂肪酸代谢异常能造成患病儿童猝死,其原因就是代谢产物对心脏的毒性引起的心跳骤停。同样的道理,通过检测血液和尿液里的左旋肉碱谱能诊断出是否有先天性的脂肪酸代谢异常,特殊代谢中间产物的堆积,例如堆积产物碳链的长短可以帮助诊断具体的病变酶。目前世界很多国家实行的新生儿筛查,通过串联质谱仪检测,看新生儿是否有特殊的左旋肉碱谱的异常,从而早期发现先天性代谢障碍,早期干预治疗能极大地减低这些患病孩子的死亡率,效果非常显著。
大量带走并从尿液里排出和左旋肉碱结合的代谢中间产物,就很容易造成左旋肉碱的缺乏,这个时候补充左旋肉碱能极大地改善这些病人的代谢状况,也只有这个时候补充左旋肉碱才有效果,这是作为一个药物用来治疗先天性脂肪酸代谢障碍。健康人则不会出现这类大量丢失左旋肉碱的情况,所以也不需要额外补充。不过那些听信广告补充了左旋肉碱的人也不用担心,还没有发现补充左旋肉碱能造成很严重的副反应,一些人可能出现胃肠不适的症状,一些人的大便和汗液可能会有鱼腥味,因为细菌能分解左旋肉碱,分解产物带有鱼腥味。
在国外,倡导用左旋肉碱减肥已经有些年头了,这也引起了很多医生和科学家的兴趣,有很多研究,观察看补充左旋肉碱是否能增强代谢,从上世纪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中期有十几项研究都想回答这个问题,大中小剂量,补充时间从几天到几十天都试过了,所有的研究都发现补充左旋肉碱不会增强代谢水平,也不能提高运动成绩,对各项代谢指标都没有改善作用。近十几年在美国用左旋肉碱减肥的人已经不多了,因为即使一些研究声明有减肥效果,也是在补充左旋肉碱的基础上加上限制饮食,加强锻炼的基础上才能达到的,所以鱼腥味还是很浓的。
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被验证了的没有减肥作用的东西,在中国一下子火了起来,可能是商人们利用了英文世界的信息向中文世家转移过程的时间差,想捞一把就走。这么看只有百度中文的世界是不够的,需要谷歌英文的世界的协同,这样也许能减少用知识空间和时间的差异钻空子的人。
今天到西西河,看到一位网友问有关遗传病进展的问题,突然想说几句:
遗传病是非常复杂的,很多遗传病患病人数很少,所以很少有人花很大的精力财力去开发治疗药物,但还是有很多很不错的进展。
记得去年UPENN和费城儿童医院搞的一个基因治疗先天性的失明,原因是视网膜里的一个酶的先天缺陷造成失明,引入这个酶的基因后,视觉恢复,是基因治疗 领域一个很轰动的事情,说明基因治疗遗传病依旧是一个值得努力的方向。
还有一个例子是先天性糖尿病,原因是胰岛beta细胞膜上的钾离子通道突变,造成胰岛素分泌的先天障碍,孩子生下来就是糖尿病,自从大约不到10年前找到 了病因,用最便宜的治疗糖尿病的药物优降糖,就能很好的控制血糖,其机理是这个和钾离子通道结合的药物能使功能障碍的通道发挥接近正常的作用,所以对于机 理明确的遗传病,如果坚持寻找方法,还是很鼓舞人心的,这个说明药物治疗遗传病还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另外就是所谓“治标”,就是用药物控制能引起严重后果的问题,例如先天性高胰岛素血症,和糖尿病相反,遗传缺陷造成过度分泌胰岛素,患儿频发低血糖,引起 脑功能障碍,例如这类疾病,不管病因是什么,控制胰岛素的分泌就是一个治标的办法。
还是那句话,对这类复杂疾病的治疗还是有很多办法的,但患病人数少,没有市场前景,极大的限制了对这类疾病的研究和治疗方法的开发。中国尤其如此,繁重的 日常工作,大量的常见病占了医生们绝大部分的精力,所以很多在美国还是有办法的遗传病,在中国基本就放弃了,无论是医院还是病人的家庭都如此,甚是可惜!
最近和国内的一家儿童医院合作,深感其中的问题。象内分泌领域,北京的一些大医院甚至放弃了对甲状腺的诊疗,完全成了糖尿病的专科,只有协和医院还能保持 传统,能涵盖几乎所有的内分泌疾病。而遗传代谢病在很多很大的医院里都是空白,因为遗传诊断的费用问题是个关键,在美国这类支出大多是NIH资助的科研性 质,病人和医院都不花钱,中国的科研经费往往资助大项目,遗传诊断成了一些医生的责任和“爱好”,因为这项工作不赚钱,所以医院不支持,还因为这项工作属 于探索阶段,不一定能有新的发现,也不能让病人出钱,医生做这项工作往往不占用日常工作时间,节假日和晚上工作。
对于这类疾病的研究是需要国家,社会的普遍关注和鼓励的。
WordPress 最新版本3.0已经发布一段时间了,在Wang同学的鼓励下,今天终于下了决心升级一下,过程及其简单,结果很好,很顺利,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插件也顺利升级,但主题还没有动,因为以前做了一些小的更改,升级之后还得再改,麻烦,以后再说。
最近十几天,先后有3篇重量级的文章被撤稿,一个特点,都是同胞是第一作者,可以想象,发表时的喜悦早被不停地要求重复实验冲刷的一干二净了,最后还是被撤稿。看来搞科研也要如履薄冰才行,要谨慎求证,不要让自己想象的重要性冲昏了头脑。
第一Nature杂志,作者单位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撤稿原因,文章主要数据不能重复,看到第一作者已经有独立的实验室,如后的日子将是艰难。Nature的撤稿信如下:
Studies identifying APOBEC3G as a post-entry restriction factor for HIV in resting CD4 T cells (Nature 435:108ñ114, 2005).
The authors wish to retract this Letter because they have been unable to reproduce the experiments demonstrating APOBEC3G functions as a post-entry restriction factor in resting CD4 T cells. Two recent studies1, 2 have also challenged this conclusion. However, the authors report that several findings described in this Letter are reproducible, including: (1) low-molecular-mass (LMM) forms of APOBEC3G predominate in resting CD4 T cells and monocytes; (2) LMM APOBEC3G is recruited in high-molecular-mass (HMM) APOBEC3G RNA–protein complexes after activation of T cells or differentiation of monocytes into macrophages; (3) HMM APOBEC3G does not exhibit enzymatic activity; (4) when HMM APOBEC3G is treated with RNase A, LMM APOBEC3G forms are generated and enzymatic activity is restored. and (5) Vif assembles with and polyubiquitylates APOBEC3G present in HMM complexes. Nevertheless, because a central finding of the paper cannot be replicated either internally or externally despite repeated attempts, the authors request that Nature retract the paper and regret any confusion that may have been created by the paper’s publication.
作者的实验室。
第二篇,作者来自康奈尔大学,是做植物研究的,原因是开始对数据的解读有错误,用其他更令人信服的实验无法验证原来的结论。文章发表在PNAS上,已经被引用很多次。 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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